我無力摘下的面具上有黴,從我的眼睛往還算新鮮的心與肝生根。

  感受自己正活成殭屍。憤怒聚積在腹部翻攪但除此之外,要有什麼反抗我還不能確定,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為什麼不選擇逃亡?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,問那面具吧,從小就被戴上的面具說我們都得這樣活:

  「活得像機器不能有心,活得像奴要裝愚扮傻,裝著裝著也就成真,不像活著但起碼你還活著。或像是習慣麻木了就不痛,其實是痛著但都遠在追不到的夢裡,老了才會醒覺那叫後悔,再把悔恨往年輕的心與肝潑灑。」

  不如在還是人的時候死去。

  他們說這是一種病叫中二,我說這是先知,離原始本能最近也最遙遠,路口分叉卻只有一種選擇。不如在還能擁有心的時候選擇擁抱大海、不如在還能疼痛的時候選擇用力受傷、不如在還能是人的時候選擇跳下懸崖,但十字架還在那兒選擇就只是嘴上的選,類似「等你考上好學校就能……」的句型,考試會考但不曾在人生中哪個片段有用。

  外頭夏日正燦爛,而我還在冷氣房裡等著蔭乾我的屍體。

  我還在等一個等不到的天啟,等哪裡有理由繼續信著天有天道,等哪裡有勇氣繼續相信世上仍有美好。是不是我該給自己一個啟示?最好陷入幻覺不再清醒,讓虛妄裡的聲音擊碎腐爛的血肉:人們不該將聖痕刻在掌心偽裝自己曾經摔倒,應該用真實的眼淚在骨髓裡栽植珍珠,應該放手讓自己盡情跌跤,跌斷早就忘記如何行走的腿。

  我們沒得選擇,只要活著終究會被磨蝕殆盡。

  那就這樣吧。給我一把斧頭劈砍我靈魂裡的所有仇恨,我要從殘破的狹縫中滋養出希望的芽。我要死成春天,看鳥兒成雙的飛,飛出廣袤無盡遍地的——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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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ORIA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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